第1章 新来的老师
墓碑上的照片,笑得很好看。
沈修文站在墓碑前,手里捏着一支还没点着的烟。他不会抽烟,但今天出门的时候鬼使神差地从抽屉里摸了一包,到现在也没拆封。
他只是觉得,手里应该拿点什么。
墓园很安静,秋天的风把落叶吹到墓碑脚下,堆了一小堆。他没有弯腰去捡。他盯着照片上那张脸看了很久——长头发,笑起来眼睛弯弯的,嘴角有一颗小小的痣。
林晚晴。
死的时候二十七岁。
遗书只有一句话:「他们还是孩子啊……可为什么孩子能这么残忍?」
沈修文把那包烟放在了墓碑前,转身走了。
他今天还有事。
南城私立高中的校门比他想象中气派。大理石柱子,烫金的校名,门口的保安亭里坐着一个打瞌睡的老头。沈修文推了推眼镜,拎着公文包走了进去。
教务主任是个五十多岁的秃顶男人,姓刘,说话的时候喜欢拍别人的肩膀。
「沈老师是吧?年轻有为啊!我们学校化学组正缺人,你来得太是时候了!」
沈修文微笑着点头,态度温和得体,像一个标准的、好脾气的年轻教师该有的样子。
「刘主任客气了,我还要多学习。」
他被安排在了教学楼三层的办公室,和另外四个老师共用。靠窗的位置,阳光不错。他把自己的东西放好——几本教材、一个水杯、一支钢笔。
还有一本锁在抽屉最底层的日记本。
他没有急着打开。
第一节课是高二(三)班的化学课。上课铃响之前,他在走廊上走着,手里拿着教案,和任何一个普通的新老师没有区别。
然后他听到了声音。
空旷的走廊尽头传来一阵嘈杂——有人在笑,有人在骂,还有一声闷响,像是什么东西撞在了墙上。
沈修文拐过转角,看到了一个画面。
一个染着淡金色头发的男生正把另一个学生按在墙上,一只手揪着对方的领口,另一只手拍着他的脸,一下一下的,力道不重,但侮辱性极强。
「昨天让你带的钱呢?」
「我、我没带……」
「没带?那你昨天怎么说的?」
「明天……明天一定……」
「明天?」淡金头发的男生笑了,露出一颗小虎牙,「你昨天也是这么说的。」
他的声音不大,但走廊上没人敢靠近。有几个学生远远地绕道走,假装没看见。
沈修文站在转角处,没有动。
他看着那张脸。
淡金色的齐耳短发,染的,发质不太好,但颜色在走廊的日光灯下显得很亮。个子不高,一米六出头,穿着松垮垮的校服,整个人看起来比实际年龄小好几岁。
那张脸很清秀。
眼睛很大,眼尾微微上挑,鼻梁挺直,嘴唇的形状很好——笑起来的时候甚至可以用"可爱"来形容。
如果不看他在做什么的话。
「周野,算了。」旁边一个高个子男生拉了拉他,「老师要来了。」
淡金头发的男生——周野——松开了手,被按住的那个学生顺着墙滑下去,蹲在地上喘气。周野拍了拍手,低头看了他一眼,说了一句「明天记得」,然后转身走了。
走了两步,他和沈修文对上了视线。
周野的脚步顿了一下。
他上下打量了沈修文一眼——眼镜、白衬衫、深色长裤、公文包。标准的年轻男老师打扮,看起来斯斯文文的,很好欺负的那种。
「看什么看?」
沈修文没有生气,微笑着点了点头:「你好,我是新来的化学老师。」
周野愣了一下,似乎没想到这个老师会这么客气。他哼了一声,把双手插进口袋里,大摇大摆地走了。
旁边的几个男生也跟着走了。
走廊安静下来。那个蹲在地上的学生慢慢站起来,低着头从沈修文身边跑过,没敢看他。
沈修文站在原地,推了推眼镜。
他脸上还是那个温和的微笑,但眼镜后面的眼神变了——不是愤怒,不是厌恶,而是一种猎人确认了猎物位置的平静。
他继续走向教室。
第一节课上得很顺利。沈修文的课讲得不错,声音不大但清晰,板书工整,偶尔还会开一两个无伤大雅的玩笑。学生们对他的第一印象很好——「这个新老师人挺好的」。
他没有在课堂上点名周野。
不急。
中午,食堂。
沈修文端着餐盘找了一个不起眼的角落坐下。他选的位置很好——能看到食堂入口,能看到打饭窗口,能看到大部分用餐区。
周野坐在靠窗的位置,和三四个人一起。他们占了一整张桌子,旁边没人敢坐。
沈修文一边吃饭一边观察。
周野吃饭的样子没什么特别的,和普通高中生一样,一边吃一边玩手机。但他旁边的几个男生显然以他为中心——他说话的时候他们在听,他笑的时候他们跟着笑。
这个小个子男生,在这个学校里,是老大。
至少是一部分人的老大。
沈修文吃完午饭,把餐盘放回回收处,路过了周野的桌子。
他手里拿着一罐可乐——刚从自动售货机买的。
路过的时候,他的手轻轻抖了一下。
没有人注意到。
他把那罐可乐放到了周野桌上。
「请你喝。」
周野抬起头,看到是他,愣了一下。
「……新老师?」
「沈老师。」沈修文笑了笑,「下午有化学课,别迟到。」
他转身走了。
周野低头看着桌上那罐可乐,拿起来看了看,没什么特别的。他拉开拉环喝了一口。
「……这老师人还怪好的。」
下午第一节课是化学课,高二(三)班。
周野没有迟到。他踩着铃声走进教室,坐到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。沈修文正在黑板上写着化学方程式,听到门响回头看了一眼,笑了笑,继续写。
课上到一半的时候,周野开始觉得不对劲。
不是不舒服——是太舒服了。
一种懒洋洋的、昏昏欲睡的感觉从身体深处涌上来,像是夏天午后最适合睡觉的那种温度。他的眼皮越来越重,脑袋越来越沉。
他趴在桌上,想睡一会儿。
但意识没有完全模糊。
他听到了沈修文的声音——那个新老师正在讲台上讲着什么,声音不大,但很清晰,每一个字都听得清清楚楚。
那个声音……很好听。
让人想听话。
下课后,周野被同桌摇醒了。
「喂,下课了。你睡得跟死猪一样。」
周野揉了揉眼睛,发现自己真的睡着了。一整节课。他从来没有在课上睡着过——不是不想睡,是睡不踏实。
但刚才那一觉,睡得很沉。
很舒服。
他收拾东西准备走的时候,一张纸条从桌上飘了下来。
他弯腰捡起来。
上面只有两个字,字迹工整有力——
「真乖。」
周野盯着那两个字看了很久,背后一阵发凉。
他不知道这是什么时候放上去的。
他也不知道,这个新老师到底是什么意思。
傍晚,办公室。
沈修文最后一个离开。他把门锁好,坐到自己的位置上,打开了抽屉最底层。
那本日记本。
他翻开某一页,上面夹着一张照片——一张从学校网站打印下来的证件照。淡金色头发,清秀的五官,看起来人畜无害。
照片下面有两行字:
「周野。高三。身高160cm。最后一个逼她跪下道歉的人。」
沈修文看了一会儿。
然后他合上日记,手指在封面上轻轻划过。
「第一个。」
他关了灯,走出办公室。走廊很安静,秋天的晚风从没关严的窗户缝里钻进来,带着一点凉意。
他走出校门的时候,回头看了一下这所学校的招牌。
南城私立高中。
他微笑着推了推眼镜。
第2章 试探
第二天,周野又睡着了。
化学课,最后一排靠窗,同样的位置,同样的睡法。下课铃响的时候被同桌推醒,嘴角差点流口水。他揉了揉眼睛,看到讲台上的沈修文正在收拾教案,头都没抬。
周野低头看了看桌面。
没有纸条。
他松了一口气,又觉得有哪里不对。
中午,食堂。
周野端着餐盘找位置的时候,看到沈修文一个人坐在角落吃饭。他犹豫了一下——换作平时,他根本不会多看老师一眼。但昨天那罐可乐的味道还留在记忆里,还有那张纸条。
他走过去,在沈修文对面坐了下来。
「沈老师。」
沈修文抬起头,笑了笑:「周野同学,有事吗?」
「昨天那张纸条——你放的?」
「什么纸条?」
周野盯着他的眼睛。沈修文的表情没有任何破绽,温和、疑惑、略带关心——一个老师被学生莫名其妙质问时的标准反应。
「……没什么。」
周野站起来走了。走出两步又回头看了一眼——沈修文正在低头喝汤,姿态自然得不能再自然。
他走之后,沈修文放下勺子,推了推眼镜。
中午十二点四十,食堂的人开始少了。沈修文在走廊上"偶遇"了刚从厕所出来的周野。
「周野同学,正好,我有个事想问你。」
「啥?」
「昨天化学课你一直在睡觉,是身体不舒服吗?还是我的课讲得太无聊了?」
他的语气很温和,带着一点自嘲的笑意。周野被问得有点不好意思——他昨天确实睡了一整节课,而且说实话这老师课上得还行。
「没、没不舒服……」
「那就好。对了——你下午有没有空?第三节课后,来我办公室一趟。前几天有个化学竞赛报名的事,你们班主任让我找你聊聊。」
周野皱了皱眉:「化学竞赛?我又不参加。」
「你先看看材料再说,也不急。」
周野想了想,反正第三节课后也没事,去一趟也不会少块肉。
「……行吧。」
下午四点,办公室。
其他老师已经走了。沈修文的办公桌靠窗,阳光斜斜地照进来,桌面上摆着一叠资料和一杯水。
周野敲门进来的时候,沈修文正在翻一份文件。
「坐。」
周野在椅子上坐下来,有点不耐烦地晃着腿:「什么材料?快点,我还有事。」
沈修文把一杯水推到他面前:「先喝口水,不急。」
周野确实渴了——下午体育课跑了一千米,嗓子快冒烟了。他端起来喝了一大口。
沈修文看着他喝下去,然后慢慢站了起来,走到门口,把门关上了。
咔哒。
门锁落下的声音很轻,但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格外清晰。
周野回头看了一眼:「关门干嘛?」
「怕人打扰。」
沈修文走回自己的位置,在周野对面坐下。他没有看那份竞赛材料,而是看着周野的眼睛。
「周野同学,我问你几个问题。」
「你问呗。」
「你认识林晚晴老师吗?」
周野的表情僵了一秒。
「……认识。以前的语文老师。」
「她死了,你知道吗?」
「……知道。跳楼了。」
「她为什么跳楼?」
周野的手指开始在膝盖上敲,这是他紧张时的习惯动作。「……我怎么知道。她自己想不开呗。」
沈修文没有接话。他只是看着周野的眼睛,安静地等了几秒钟。
然后周野发现了一件可怕的事——
他的嘴巴在动。
「她活该。」
这三个字从他的嘴里自己跑了出来。他的大脑在尖叫——不要说!闭嘴!——但他的嘴巴完全不听使唤,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地说了出来。
「谁让她多管闲事。那个男生被欺负关她什么事?她非要来插一脚,还说要找家长。我们就吓唬吓唬她,没想到她那么不经吓。」
周野的眼睛瞪大了。
他想停下来,但话还在往外冒。
「我让她跪下,她就跪了。膝盖撞在讲台上,咚的一声,还挺好笑的。」
「然后我们拍了照片,传到网上,说她和学生搞师生恋。这种事在网上传出去,她就完了。」
周野的额头开始冒汗,声音开始发抖。
「后来她来找我们,求我们删帖。她哭了。但帖子的浏览量已经上百万了,删了也没用。」
「再后来她就跳楼了。」
话终于说完了。
办公室里安静得可怕。
周野大口喘着气,像一个刚跑完长跑的人。他不知道自己怎么了——那些话不是他想说的,但他控制不了。
沈修文坐在他对面,一动没动。
脸上的表情没有变。
过了很久,他开口了,声音很平静:「她跪下来的时候,是什么样子的?」
周野张了张嘴——他不想回答——但他的嘴巴又开始自己动了。
「她哭了。眼泪滴在地板上。她的膝盖磕破了,流血了——」
「够了。」
沈修文的声音很轻,但周野立刻闭上了嘴。
沈修文站起来,走到窗边,背对着周野,站了十几秒钟。他的背影看起来很平静,肩膀没有抖,呼吸没有乱。
但周野注意到——他撑在窗台上的手指,关节是白的。
然后沈修文转过身来,脸上已经恢复了那个温和的微笑。
「好了,谢谢你告诉我这些,周野同学。」
他的语气就像刚才在聊天气。
周野愣愣地看着他。
「你——你给我喝了什么?」
「水。」
「不对——那水里有东西!」
「有什么东西?」
周野张了张嘴,想说——但他说不出来。因为他确实不知道那水里有什么,他只是觉得不对劲。
而沈修文只是微笑着看着他。
那种微笑,让周野后背发凉。
「你好好想想,周野同学。我刚才什么也没做,只是问了你几个问题。」
「你自己说的。」
周野张着嘴,说不出话来。
沈修文走到他面前,弯下腰,伸出手——手指轻轻碰了一下周野的脸颊。
指尖很凉。
周野浑身一颤,像被电了一下。
「你这张脸,确实很好看。」沈修文的声音很轻,像是在自言自语,「可惜里面是一堆垃圾。」
他收回手,直起身,恢复了正常的语气:「好了,你回去吧。明天上课别迟到了。」
门锁打开了。
周野站起来,几乎是逃出了办公室。
跑到走廊上的时候,他停下来喘气。心跳快得像是要从胸腔里蹦出来。
他摸了摸自己的脸——被沈修文碰过的那一块皮肤,还留着那个冰凉的触感。
办公室里,沈修文坐回椅子上,打开抽屉最底层,拿出那本日记。
翻到周野那页,在照片下面又写了一行字:
「确认了。就是他。」
他合上日记,看了一眼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空。
还有六个人。
第3章 压服
周野那天晚上没睡好。
躺在床上翻来覆去,脑子里反复回放下午在办公室里的画面——他自己说的那些话,那个老师的表情,还有那只碰到他脸上的手。
指尖的温度早就散了,但他总觉得那块皮肤还在发烫。
他拿手机翻了翻,刷了几条短视频,没看进去。锁屏,又打开,又锁屏。
他不知道为什么那个老师让他觉得这么不舒服。
第二天早上,周野顶着两个黑眼圈去了学校。课间的时候趴在桌上补觉,但还是睡不踏实,总觉得有人在看他。
中午。
食堂里人声嘈杂,周野端着餐盘找位置的时候,余光扫到一个熟悉的身影。
沈修文坐在角落,跟昨天一样的位置。
周野的脚步顿了一下,然后他刻意绕到了食堂的另一边,找了张离他最远的桌子坐下。
吃饭的时候他一直低着头,没往那边看。
吃完饭,回到教室的路上,周野碰到了一个人。
一个高二的男生,瘦瘦小小的,低着头走路。周野看了他一眼,想起来了——这人上周欠了他三百块保护费,说这周一还。
今天是周二。
「喂。」
瘦小男生抬起头,看到周野的瞬间脸色白了。
「周、周野哥……」
「钱呢?」
「我、我明天一定——」
「你昨天也是这么说的。」周野揪住他的领口,把他拽到楼梯拐角。
楼梯拐角是个死角,监控拍不到。周野把他往墙上一推,后脑勺撞在瓷砖上,咚的一声。
「我真的没有——我妈还没给我生活费——」
「那是你的事。」
周野一脚踹在他小腿上,男生吃痛弯下腰。周野没停,又是一脚踹在他屁股上,把他踹倒在地。然后蹲下来,拍着他的脸——力道不重,但侮辱性极强。
「明天。明天再不带来,就不是两脚的事了。」
「知道了知道了知道了——」
周野站起来,拍了拍手上的灰。
他的心跳很快。不是因为打架——打人是日常。是因为他需要做点什么事来证明自己还是原来的周野。
但打完这一架,他站在楼梯口,低头看着自己的手。
也没有觉得多爽。
下午第三节课后,办公室。
沈修文的桌上放着一杯新的水,还冒着热气。
「坐吧。」
周野犹豫了一下,但还是坐下来。他自己也说不清为什么——他明明不想靠近这个老师,但脚步还是把他带到了这里。
沈修文把那杯热水推到他面前。
「天气冷了,喝点热的。」
周野看着那杯水,没有动。
「不渴。」
「随便你。」
沈修文没有强迫他,低头继续批改作业。办公室里安静下来,只剩下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。
过了几分钟,周野的手不自觉地伸向了那杯水。
他真的不渴。
但他的手自己伸过去了。
他喝了一口。
温水,没味道。
沈修文没有抬头看他。
又过了几分钟,沈修文站起来说:「你跟我来一下化学实验室,帮我搬点东西。」
那是命令句,不是请求。
周野站起来跟着他走了。
化学实验室在教学楼一楼最尽头,走廊的最后一间。沈修文推门进去,周野跟在后面。门关上的一瞬间,周野听到了锁舌落进锁孔的声音。
咔哒。
「你不是说搬东西吗?」
「先坐一会儿。」
沈修文指了指实验台旁边的椅子。周野没动。
「我不坐。你要搬什么快点。」
「周野同学,你有没有觉得自己最近不太对劲?」
这个问题来得太突然。周野愣住了。
「什么不对劲?」
「比如——你那天在我办公室里说了很多你不想说的话。」
「……你果然在水里下了东西。」
「我没下。你自己说的。」
沈修文走到他面前,离得很近。周野能闻到他身上有一股淡淡的消毒水和洗衣液混合的味道。
「你最近是不是睡不好?」
周野没回答。
「是不是总觉得有人在看你?」
周野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。
「是不是——觉得自己变了?」
「我没变!」
周野的声音在空荡的实验室里炸开,带着回音。
沈修文没有后退。他举起一只手——周野下意识地往后躲了一下。
但沈修文只是把手指放在自己嘴边,做了一个「嘘」的手势。
「别激动。」
然后他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小小的喷瓶,对着周野的脸按了一下。
一阵细密的雾气扑在周野的脸上。
有一点甜味。
然后他的膝盖软了。
周野感觉自己的身体在往下沉——不是那种突然昏倒的沉,而是一种缓慢的、温暖的、像沉进温水里的沉。他的视线开始模糊,意识开始飘远。
他隐约感觉到有人扶住了他,没有让他摔在地上。
然后那个声音在他耳边响起来:
「放松。」
他放松了。
「你现在很安全。很舒服。很想听我的话。」
他确实这么觉得。
「把上衣脱掉。」
他的手自己抬起来,开始解开校服的扣子。一颗、两颗、三颗——衣服从肩膀上滑落,露出了精瘦的上身。小麦色的皮肤,没有赘肉,只有一层薄薄的肌肉线条。
锁骨很深,腰很细。因为长期打架,身上有几道浅浅的疤痕,但不多,反而让他看起来没那么单薄。
沈修文的手指碰上了他的锁骨。
冰凉的。
周野的身体微微抖了一下,但没有躲开。
「躺到实验台上去。」
周野自己躺了上去。台面上铺了一层软垫——沈修文提前准备好的。
他的呼吸很平稳,眼睛半闭着,像是在做梦。
沈修文的手指从他的锁骨开始,慢慢地、一点一点地往下滑。经过胸口的时候,周野的呼吸变快了一点。手指在乳尖旁边停了一下,然后轻轻地绕了过去,没有碰。
周野的胸口自己挺了起来——像是在追那只手。
「敏感啊。」
沈修文的手指终于碰到了那颗小小的凸起。
周野的身体猛地弓了起来——他发出了一声自己都没意识到的轻喘。
指甲在乳尖上刮了一下。周野的腰弹了起来,嘴里溢出了一声模糊的呜咽。
沈修文又刮了一下。
周野的手不自觉地抓住了实验台的边缘,指节泛白。他的胸口在剧烈起伏,嘴里发出含混不清的声音——像是抗拒,又像是想要更多。
沈修文停下了动作,拿出手机拍了一张照片——周野光着上身躺在实验台上,胸口泛着潮红,嘴唇微张。
然后他拍了拍周野的脸。
「穿上衣服,回去睡一觉。醒来之后你只会记得来过实验室搬东西,别的什么都不记得。」
周野的眼神呆滞地点了点头。
他穿上衣服的时候动作很慢,但很准确。扣好扣子,拉上拉链,像一个刚被设置好程序的机器人。
「回去吧。」
周野转身走了出去。
走到门口的时候,沈修文叫住了他。
「对了。那杯水——以后每天中午来我办公室喝。」
「……为什么?」
「因为你需要。」
周野点了点头,走了。
他回到教室坐在座位上,上课铃响了,他盯着黑板发呆。总觉得刚才发生了什么——但他想不起来了。他只记得去实验室搬了东西,然后回来上课。
但胸口有点怪怪的。
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校服——扣子扣得很整齐。但他总觉得有什么不对。
衣料摩擦到胸口的时候,他的乳头突然传来一阵酥麻。
很轻,但很清晰。
他隔着衣服碰了一下——又是一阵酥麻,像电流从胸口窜到尾椎骨。
他猛地缩回了手。
心跳快得像做贼。
他深吸一口气,假装只是挠了挠痒。
但那一下触感,像印在皮肤上了一样,一整节课都没散。
第4章 开苞
那一周周野每天都去沈修文的办公室喝水。
他自己也说不清为什么。第一天下课脚自己往那边走了,第二天也是,第三天就变成了习惯。热水摆在桌上固定的位置,温的,刚好能入口。他喝完就走,一句话不多说。
但每次喝完,下午的课都会犯困。
睡得不沉。迷迷糊糊的,意识在半梦半醒之间晃荡。老师的讲课声传进耳朵里,又飘远,像隔着一层水。
有时候他会梦到一些奇怪的片段——镜子里的人影,白色的裙摆,自己的脸上画着妆。
醒来之后记不清细节,但心跳很快。
他开始失眠。
晚上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,脑子里乱七八糟的东西涌上来。他想起那个老师的手指——虽然他不记得什么时候被碰过——但身体的记忆还在,胸口偶尔会莫名其妙地酥麻一阵,他隔着衣服按着那块皮肤,又痒又烫。
然后他发现自己硬了。
他盯着天花板骂了一声操,翻了个身,强迫自己睡觉。
周五,放学后。
「今天晚点走,来实验室一趟。」
沈修文在走廊上拦住他,说这句话的时候表情和平时一样——温和的、无害的、像个关心学生的好老师。
周野点了点头。
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点头。
天色暗下来之后,整栋教学楼都空了。走廊的灯坏了一半,暗黄色的光在地上投出长长短短的影子。
周野走到化学实验室门口,门开了一条缝,暖黄色的光从缝里透出来。他推门进去。
沈修文站在实验台旁边,台子上摆着几样东西——周野没看清是什么,因为他的视线被另一样东西吸引了。
实验台旁边的衣架上挂着一套衣服。
白色的连衣裙。
周野的脚步钉在了原地。
「关门。」
他的身体比大脑先做出反应——手自己把门关上了,锁舌落了进去。
咔哒。
沈修文走到他面前,手里拿着一根注射器。针头很细,透明的液体在针管里微微晃动。
「这是什么——」
「维生素。」
沈修文拉起他的袖子,棉球擦了擦手臂上的皮肤,凉凉的。
「我不需要打维生素——」
「你需要。」
针头刺进血管的那一刻,周野的身体猛地绷紧了。冰凉的液体从注射处蔓延开来,顺着血管往上爬,爬过肩膀,爬到胸口,爬到大脑。
他的视线开始晃动。
眼前的沈修文变成了两个,又变成了一个。
然后他听到了一个声音——从很远的地方传来,又像是从自己脑子里响起来的:
「乖。放松。」
他放松了。
「看着我。」
他抬起了头。
沈修文的瞳孔在他的视线里变得很深、很黑、像两口井。他看着那两口井,感觉自己在往下掉。
「你是一张白纸。」
「我现在要在上面画画。」
「我画什么,你就是什么。」
周野点了点头。
他不知道自己点了头。
他站在镜子前面的时候,已经穿上了那套白色的连衣裙。
什么时候穿的?不记得了。但他低头看到自己穿着白色的蕾丝内裤、白色的吊带袜、白色的裙子——裙摆很短,到大腿中间,露出一截被吊带袜包裹的大腿。
然后是假发。
沈修文把一顶淡金色的长假发套在他头上,发丝垂到腰间,和他自己头发的颜色一模一样,只是长了三倍。
他站在镜子前。
镜子里站着一个人。
白色连衣裙,淡金色长发及腰,皮肤是小麦色的,在白色裙子的映衬下显得很健康。脸很小,眼睛很大,睫毛又长又翘,嘴唇是天生的粉色——没有涂口红,素着一张脸,反而比化了妆更清秀。
那个人很漂亮。
但那个人不是他。
不认识。
「认识一下。」
沈修文站在他身后,微微弯下腰,和他一起看着镜子里的那道人影。
「这是新的你。」
周野张了张嘴——想说这不是我——但发不出声音。药效还在,他的舌头软得像一团棉花。
「跪下。」
他的膝盖碰在了地板上。
白色的裙摆在地面上铺开,像一朵盛开的花。吊带袜的边缘从裙摆下隐约露出一截——黑色蕾丝边的。
沈修文站在他面前,居高临下地看着他。
然后是皮带扣解开的声音。金属碰撞,拉链滑下。
沈修文把那根东西掏了出来。
半硬的,在他面前慢慢涨大。龟头泛着湿润的光泽,青筋在手背上浮现。
周野的瞳孔放大了。
大脑在尖叫——别睁开——闭眼——!
但他的眼睛没有闭上。
他盯着那根东西,看着它一点一点地完全勃起,直挺挺地竖在他面前,离他的脸不到十公分。
「嘴张开。」
他不想张嘴。他的牙齿咬得死死的,下颌的肌肉绷出了轮廓。
但他的手自己抬了起来——捧住了那根阴茎——嘴唇碰到了龟头。
温热的。有一点咸味。
「对。就这样。含进去。」
他含了进去。
龟头顶到上颚的那一刻,他的大脑一片空白。
沈修文按着他的后脑勺,往下压。他的喉咙被撑开了——一阵剧烈的恶心感涌上来——他发出了「唔——」的声音,眼泪哗地涌了出来。
但他的手没有推开。
他的身体没有反抗。
喉咙被撑得更开了。那根东西整根插了进去,龟头顶在喉咙最深处,他的喉箍肌不受控制地收缩,紧紧地箍住了龟头。
「唔——呜——!!」
「咽部反射很敏感。」沈修文的声音带着一种冷静的赞许,「可以开发。」
他开始抽送。
周野跪在地上,白色的裙摆铺在水泥地面上,他在之间被按着后脑勺、含着那根粗大的东西、喉咙被一下一下地捅开。
「唔——呜——呜——」
他的嘴被塞满了,只能发出含糊的呜咽声。口水顺着下巴滴下来,滴在白色的连衣裙胸口,洇出一小块深色的湿痕。眼泪顺着脸颊滑下来,滴在白色连衣裙的胸口。他的脸因为哭泣泛着潮红,睫毛湿漉漉地黏在一起,看起来可怜又可爱。
但他没有反抗。
他的手甚至——他自己都没注意到——放在了沈修文的大腿上,像在扶着什么东西站稳。
沈修文加快了速度。每一次插入都更深、更重。周野的眼泪流得更凶了,喉咙里的呜咽声变了调,从「呜——呜——」变成了「呜——嗯——呜——」。
然后他感觉到那根东西在喉咙里猛地跳动了几下。
一股温热的、浓稠的液体射进了他的喉咙深处。
沈修文没有拔出来。他按着周野的头,让龟头埋在喉咙里,一抖一抖地把精液全部射了进去。
射完之后,他松开了手。
「咽下去。」
周野的喉咙滚动了一下。
他咽了。
精液顺着食道滑进胃里的感觉——温热的,带着一股腥咸的味道——是真实的。
他跪在地上喘着气。眼泪还在流,但已经没有呜咽了。
他低着头,看着自己白色连衣裙胸口的那块湿痕——是口水?是眼泪?还是什么别的?
分不清了。
「还站得起来吗?」
周野试了一下——膝盖是软的,腿在发抖。但他站起来了。
沈修文拉起他的手,把他带到实验台旁边。台面上铺了一条深色的毛巾。
「趴上去。」
周野趴了上去。白色的裙摆被掀到腰上,露出被吊带袜包裹的臀部和大腿。袜口的蕾丝边在大腿根部勒出一道浅浅的红痕。
他的后穴暴露在空气里。
冰凉的。收缩了一下。
沈修文挤了一大团润滑剂在手指上,凉凉的凝胶触到穴口的时候,周野的腰抖了一下。
第一根手指伸了进去。
「呜——!」
痛。没有前戏,没有扩张,润滑剂虽然多,但从来没有被进入过的后穴紧得像一张绷紧的弓。手指才进去一个指节,周野就痛得弓起了背。
「放松。」
「痛——痛——」
「我知道。放松。」
第二根手指也进去了。
「啊——!!你——你轻——」
「已经在轻了。」
第三根手指。周野的惨叫声被他自己咬着手背堵住了——手背上咬出了一排深深的牙印。他能感觉到那三根手指在他的里面转动、撑开、进进出出。
扩张持续了大概三分钟——但周野觉得像一个世纪那么长。
润滑剂被体温捂热了,混着一点血丝从穴口流出来。
「好了。」
三根手指退了出去。后穴一时合不上,张着一个小口,能看到里面嫩红色的肠壁。
沈修文把润滑剂涂在自己的阴茎上,对准了那个还在微微翕动的穴口。
周野回头看了一眼——看到那根东西顶在自己后面的时候,他的大脑一片空白。
「等一下——等一下——太大了——真的——呜——!!」
龟头挤了进去。
周野的腰猛地弹了起来,整个人像一只被踩到尾巴的猫。他的手指在实验台的边缘乱抓,指甲在金属台面上刮出刺耳的声音。
「痛——痛——拿出去——求你——拿出去——!!」
「忍一下。最痛的已经过去了。」
沈修文没有停下来。他扶着周野的腰,一点一点地往里推。龟头过了括约肌之后,紧致感稍微缓解了一些,但周野的肠壁在剧烈地收缩蠕动,像一张被惊扰的嘴,紧紧地裹着入侵的东西。
周野趴在实验台上,眼泪滴在台面上,嘴里发出含混的呜咽声:「呜——嗯——痛——呜——」
然后阴茎完全插了进去。
「——进去了。」
沈修文的呼吸也变重了一点。
他停了几秒钟,让周野适应。周野趴在台上大口喘气,后穴里的肌肉一缩一缩的,紧紧地箍着那根塞在里面的东西。
他有一种奇怪的感觉——不是痛了,是一种胀,一种被填满的胀,从身体最深处弥漫开来。
然后沈修文动了一下。
「啊——!」
后穴里的肌肉猛地收缩了一下。
「反应不错。」
他慢慢地抽出来,又慢慢地插进去。每一次进出都碾过某个点——周野不知道那是什么——但他的身体会自己弹起来,然后他嘴里会发出自己都陌生的声音。
「啊——嗯——啊——呜——」
那声音又软又甜,不像他平时说话的声音。像一个——女生。他在发出女生的叫声。这个认知让他的大脑一片空白。
沈修文开始加速了。
「呜——啊——啊——太快了——啊——嗯——」
「你下面咬得我很紧,确定要我慢吗?」
「——我——呜——啊——!!」
插到最深的那一下,周野的前列腺被碾到了。
他的腰猛地弓了起来——不是痛——是一种完全陌生的、从身体深处炸开的快感。他的阴茎硬得发烫,在没有任何触碰的情况下开始流出透明的液体。
「不要——不要碰那里——啊——嗯——那里——」
「这里?」
「啊——!!」
沈修文对准那个点连续顶了几下。周野的尖叫声变成了断断续续的浪叫——「啊——嗯——呜——啊——!」——他的眼泪和口水一起流在实验台上,他的手指在台面上乱抓,指甲快要翻起来。
「啊啊啊——要去了——要——啊——!!」
他射了。
没有任何触碰,纯粹被操射的。
精液喷在实验台的侧面,一小股一小股的,量不多,但他的身体在射精的同时剧烈地收缩——后穴像一张贪婪的嘴,拼命地夹着那根还在里面抽动的东西。
高潮的余韵还没过去,沈修文没有停。
「还没完。」
「呜——啊——不要——太——太敏感——呜——啊——」
「你刚才射了,我还没射。」
他的声音平静得像在做一道化学题。但胯下的动作很重——每一下都顶在最深处,每一下都碾过那块刚被撞开的敏感区域。
周野的叫声已经不成调了。
「啊——嗯——呜——操——操我——啊——不——不是——呜——!!」
他自己都没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。
沈修文俯下身,在他耳边说:
「你刚才说操你。」
「——我没——呜——!!」
「你说了。」
他又重重地顶了两下。周野的嘴张着,发不出声音,眼泪无声地流了满脸。
沈修文最后加速了几十下,然后深深地插在最深处,腰腹绷紧了几秒——一股滚烫的精液灌进了周野的身体深处。
「——嗯——」
周野的身体颤抖了一下。
沈修文没有马上拔出来。他在里面停留了大概半分钟,让精液全部留在里面。然后退出来的时候,白浊的液体混着润滑剂从还没合上的穴口流出来,滴在深色的毛巾上,格外显眼。
周野趴在实验台上动不了。
裙子还穿在身上,但已经皱得不成样了,裙摆上沾着不明